黑暗。
无尽的、冰冷的、连时间感都被剥夺的绝对黑暗。
陈默的意识,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在破碎的记忆与濒死的幻觉中载沉载浮。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,坠向一个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深渊。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寸寸剥离、碾碎的虚无感。唯有识海最深处,那一点以不屈意志强行点燃的混沌星火,还在微弱的跳动,如同风中残烛,维系着最后一丝“存在”的感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一点微光,突兀地刺破了浓稠的黑暗。
那光并非温暖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幽蓝色,如同深夜冻湖下反射的月光。紧接着,是声音——并非耳膜捕获的振动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、尖锐高亢、仿佛亿万玻璃同时刮擦的噪音,混杂着某种低沉悠远、如同巨兽沉睡时脉搏的轰鸣。
下坠感骤然停止。
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“身体”上,陈默残存的意识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,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。混沌星火剧烈摇曳,几乎熄灭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,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清凉气息,如同甘泉般,突兀地注入了他濒临崩溃的识海。这气息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效果,迅速抚平了灵魂层面的震荡,并带来一种沉甸甸的、向下牵引的实感。
“噗通——”
是重物落水的声音?不,感觉更粘稠,像是坠入了某种凝胶状的液体中。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“全身”,但这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,其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滋养魂灵的奇异能量。
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!
入目并非预想中的毁灭场景,而是一片光怪陆离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天地。
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散发着柔和幽蓝色光芒的“液体”中。这“液体”触感粘稠,却不可思议的澄澈,可以清晰地看到极远处。上方没有天空,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破碎星辰、扭曲虹光和空间裂缝交织成的混沌天幕,那些刮擦灵魂的噪音正源自那里。下方则深不见底,只有那片幽蓝向着无尽的黑暗延伸,那低沉的脉搏轰鸣则从深渊之下传来。
而他自己……
陈默低头,震惊地看着“自己”。他没有实体,或者说,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由那种幽蓝“液体”和微弱混沌星火交织而成的灵体状态!五官模糊,四肢也只是大致的轮廓,唯有胸口位置,一团凝练的、缓缓旋转的混沌色星火核心清晰可见,核心深处,一点极其微小的暗色漩涡(被初步炼化的幽冥本源)若隐若现,与周围的幽蓝液体进行着缓慢的能量交换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神魂?还是……” 陈默心中剧震。他尝试移动,灵体在水中轻盈地漂荡,心念一动,便能向前滑行,仿佛失去了大部分重量。感知扩散开来,他发现这片幽蓝水域中,漂浮着无数细小的、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碎片——有断裂的兵器、腐朽的骨骼、甚至是一些残破的建筑残骸,它们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。
这里就是“星枢”内部?那个传说中的上古秘境?自己竟然没死,而且以这种诡异的灵体状态进入了这里?林薇呢?赵溟?温前辈他们怎么样了?